近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下简称“经合组织”）发布《21世纪儿童、青少年与青年心理健康》报告指出，过去10年，大多数经合组织国家的儿童、青少年和青年心理健康水平明显下降。导致青少年心理健康状况恶化的因素复杂且相互交织，其中，数字技术不仅改变了青少年沟通、学习和获取信息的方式，也使他们面临与过度使用数字设备、接触有害内容、网络欺凌和睡眠中断有关的风险。报告指出，数字技术的影响因人而异，对一些人来说，包括社交媒体在内的网络空间是获取心理健康信息、寻找适配社群和建立同伴联结的宝贵资源；但对另一些人而言，在线活动比如打游戏或刷社交媒体，可能对睡眠、学业或面对面的社交等重要活动产生有害干扰。

扰乱睡眠进而引发其他问题

青少年的“屏幕时间”包括社交媒体上的视频聊天、发消息、观看或播放流媒体视频和玩电子游戏的时间。研究表明，“屏幕时间”的增加与入睡延迟和睡眠质量下降有关。一项针对12—13岁青少年的研究发现，那些在卧室使用电子设备的青少年睡眠时间显著缩短，且疲劳感更为强烈。一项针对2500多名12—19岁法国青少年的大规模校园调查显示，若青少年在晚间使用屏幕时长超过2小时，其睡眠不足的概率将翻倍；若是在夜间时段使用屏幕，这一风险将增加至5倍以上。睡眠不足会直接导致青少年疲劳、易怒和学习注意力不集中。

“屏幕时间”干扰睡眠的机制包括：社交媒体内容的刺激，挤占身体活动和休息的时间，夜间暴露于明亮的LED屏幕抑制了褪黑素的分泌。睡眠不足与情绪和认知之间存在直接关联。大量证据表明，青少年睡眠时长不足和睡眠质量下降与情绪障碍、焦虑症、药物滥用、行为障碍的发病率密切相关。

过度使用增加心理健康风险

对于青少年而言，过度使用社交媒体与出现心理健康问题、整体心理健康状况恶化之间存在着弱相关性。一项研究对美国近1万名9—10岁青少年的数据进行了分析，发现“屏幕时间”与抑郁症状之间存在弱关联。加拿大一项针对1.7万名14—18岁青少年的研究进一步表明，高强度屏幕使用预示着一年后更差的心理健康状况。其中，重度使用社交媒体与抑郁症状风险增加22%有关。

在英国13—15岁青少年群体中，过度使用社交媒体与较差的心理健康状况存在强烈的关联，具体表现为抑郁症状、自残行为、自卑、生活满意度低，其中，女孩的关联度明显高于男孩。相比之下，玩游戏或看电视与心理健康问题之间的关联较弱。在冰岛，青少年花在社交媒体上的时间越多，其随时间推移所呈现的抑郁情绪、社交焦虑和躯体性焦虑症状也越发明显。一项针对澳大利亚青少年的研究发现，Instagram（“照片墙”分享应用）和Snapchat（“阅后即焚”照片分享应用）的用户比非用户更容易产生对自身身体形象的担忧和饮食问题。

使用方式不同带来结果差异

社交媒体的互动方式也很重要。研究发现，被动使用社交媒体，即仅浏览而不进行互动，与较高水平的焦虑和抑郁情绪有关；而主动使用方式，如发帖、留言、评论等，所呈现的相关性则较为微弱，但这些效果还取决于个人自尊水平和同伴支持等因素。

此外，类似成瘾的社交媒体使用行为正呈上升趋势。研究发现，表现出“问题性社交媒体使用”的青少年出现抑郁或焦虑症状的风险更高。

网络欺凌加剧心理健康问题

报告指出，网络欺凌是导致青少年心理健康状况不佳的风险因素。对来自65个国家和地区16.73万名青少年的数据分析发现，包括社交媒体骚扰在内的言语和心理欺凌，对学生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最大。网络欺凌带来了独特且复杂的心理健康风险，它不仅随时可能发生，影响范围延伸至课堂之外，还常常以匿名形式进行，使受害者更难逃离困境或及时寻求帮助。有研究发现，遭受网络欺凌的青少年自残和产生自杀念头的概率显著高于常人。其中，女孩尤为脆弱。

报告强调，需要采取协调一致的跨部门行动来促进青少年心理健康。近年来，诸如禁止在学校使用手机、提高访问社交媒体的年龄限制、删除或限制有害的在线内容等政策越来越普遍。截至2025年10月，29个国家和地区对在学校使用手机实施了限制，主要针对儿童和青少年。经合组织强调，要超越生硬的“屏幕时间”限制，转向提高数字生活参与质量、增强数字技能和改善支持性线下环境。报告建议，对数字干预措施进行严格评估，确保针对学校手机禁令、年龄验证工具和社交媒体使用限制等的措施能够对青少年心理健康产生全面的预期效应。

（作者单位：北京教育科学研究院教育发展研究中心）